



在2000年9月19日这天,缤纷多彩的世界新添了一位小生命,"生了生了……"在门外的一对老夫妻焦急地问道:"是男还是女?"旁边的青年男子似乎有点手足无措地抱着一个婴儿,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,说道:"是女孩子!"话音刚落,这对老夫妻的脸色瞬间多云转阴,老年男子当场甩门而去,丝毫不顾及屋内产妇的感受。旁边的老妇人尴尬地丢下一句
"这孩子长得蛮可爱的"也走了。男子呆愣了一下,走进屋去。床上躺了一位大汗淋漓的女子,面容憔悴,脸上泪痕未干,"爸妈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女孩?"男子怔了一下,快步走到女子身边去,挤出一个笑容说:"怎么会呢?你看这孩子多可爱,爸妈以后一定会喜欢她!"边说边把孩子给女子看,屋里一片其乐融融……
时光荏苒,十年过去了……这是一个没有车水马龙的街道,没有高楼大厦,没有夜晚的灯光闪烁,有的只有山峰耸峙,溪水潺潺。虽是深冬,田埂里劳作的农民却甩着光膀子挥舞着锄头,汗珠随着他们的动作一滴滴滴入土中,瞬间消失,满头大汗。短暂休息时他们将锄头杆放到正在地上,用汗巾胡乱地擦去头上的汗水,然后拿出随身揣着的大烟口袋,用手指拈出一片烟草,把它撕成差不多大小后,用手指搓成一个卷,再拿出一个与食指差不多大小的竹筒,在石头上抖抖里面的烟灰,熟练地把烟卷装了进去,点燃后送到嘴里皱着眉头,无限享受……他们互相借火各拉家常,时儿露出他们发黄的牙齿,黝黑皮肤上长满了皱纹,一笑便皱在一起,但他们也毫不避讳……一路上你可以看到大大小小的谷草堆,那是牛羊冬天最好的干草料。大大小小的谷草堆是由他们依靠树木从地面一层层垒起来的。垒得越高,证明其过程越险,他们是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进行的,相当于悬在半空中。看过这些你稍向屋舍走近,你会看到屋檐边挂着一串串的红辣椒,一串串金黄色的玉米棒子,屋舍边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,站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,拿着个铁瓷碗,边敲边吆喝道:"鸡儿呙呙,鸭儿嘀嘀"过后会有一群鸡鸭朝她拥去,她将粮食粒倒在地上,任由鸡鸭啄食,你朝屋舍前的院坝里瞧,院坝中一位女孩正在长板凳上做作业,旁边放了一个火盆,木炭正烧得旺盛,时而老妇人问女孩做完作业没,但女孩只是摇摇头,搓搓手,然后埋头继续做作业,周遭再没有其他声响。
中午时,老妇人早已做好午饭,一个身着泥衣的老汉扛着锄头,一边说着"唉,饿死了"一边问女孩做完作业没,女孩;"做完了"然后老汉走向洗脸盆洗去身上和脸上的泥。走向灶前,端起饭碗,大口大口的刨了几口。续而说到:"作业做完了下午就随婆婆割草捡柴吧"女孩哦一声,也刨了一大口饭,点点头女孩便是上文那个婴儿,爷爷婆婆便是上文的那对老夫妻。他们已从最初的排斥到现在完全接受我这个孙女了。
午后,小憩一会儿,我的屋门外响起了爷爷粗犷的声音:"起来,割草捡柴了。"我不情愿但又不得不起床,打开门,四处张望了一下,爷爷婆婆都已收拾好,准备出门了,我紧了紧厚重的衣服,搓了搓手套上破旧的手套,随手拿了一把镰刀,背了个大背篼,朝婆婆走的地方走去。走在田埂上,枯黄的草早已不能作为牛的主食,所以我随婆婆去了山边的堰沟边。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,我不禁打了个寒战,我向婆婆看去,她已将头埋在没过膝盖的草里,弯腰弓背。她不能够长时间蹲在地上割草,因为她的腰和腿都有病痛,就这样她像往常一样跪在地面,每割完一出,站起来又跪下割下一处。我不禁脑袋一怔,婆婆这个年纪早该享受福气,而她却在冷风中这样拼命的干活。年过半百的婆婆都拼命地干起了活,我当然不能只顾玩。我对婆婆说了声:"我去山林捡柴吧。"说罢,便一个人朝山林中走去,站在山里的最边上我可以清晰地看见许许多多的摩托车上载满年货,来来往往各家打工的子女纷纷归家,冷风再次刮过我的脸,我踮起脚尖,希望看得更清楚:"会不会有爸爸呢,今年他也许就会回来看我了……"而我每年这样期望到最后都以失望告终。为什么只想爸爸呢,因为妈妈早已不在我的身边,她和爸爸离婚十多年了,边想脑海里边浮现出一首歌:"世上只有妈妈好,有妈的孩子像个宝,没妈的孩子像根草",而我便是那棵被妈妈抛弃的小草,无依无靠,我想念爸爸妈妈,我想念爸爸妈妈在我小时坐在我身旁辅导我做作业,偶尔爸爸妈妈会互相开玩笑。记得我第一次扫地,妈妈正在做饭,妈妈说:"恩,会扫地了,值得表扬,但我正在做饭,会把灰弄到锅里的,别扫了。"而我爸爸却说;"恩,孩子会扫地了,快扫,乖,扫完我给你买糖吃"然后爸妈乐起来……人人都想长大而我却讨厌长大后的我,因为长大后,他们却不再疼爱我了。而如今我多想再好好感受一下父母的爱,哪怕我知道我不可能再挽回妈妈,我也会尝试一下,哪怕希望多磨渺茫,而你们的婚姻却在我刚好六岁时走向了尽头。妈妈走的那天,我知道我的话不能扳回她的心,而我还是跪在地上,用双手紧紧地抱住妈妈的腿,用红肿的眼睛望向她问:"妈妈,你走了,还会回来吗?"而妈妈一脚把我踹开说:"不!"我看着妈妈走向屋前的小路,平日小路尤为漫长,而那天,我却希望路越漫长越好。我想多看看母亲,渐渐的母亲的背影越来越模糊,我哭喊着,我想冲过去抱住她,可爷爷婆婆却把我拉住,只留下绝情的背影,任由我哭喊,甚至最后声音嘶哑,发不出声来。我终于相信妈妈不会要我了。曾经你那么爱我,而如今,你却弃我不顾,我们之前那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呢?后来我跟爸爸生活慢慢的也适应了没有你的日子而不可改变的是,我仍是一颗没妈的小草,纵使你抛弃我,我也会坚定地告诉你:我这辈子只认你一个妈,就算爸爸爸爸娶后妈,我也不会忘记你。
"孙儿捡完没?"一句话将我从回忆拉回了现实,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远处婆婆艰难地背起一背压得很紧的草,艰难地向我走来,她说她怕我背不了,便来帮我提。背篼很大,再加上柴禾已淹没了我大半个身子,婆婆在前面走,我在后面跟着,却不料脚下一滑,重心不稳滑进了沟里,婆婆见后急忙扔下背篼,冲下去把我扶起来,眼里泪光闪闪,问道;"哪儿摔着没"我强忍着伤痛,摇摇头,她惭愧地说道:"如果你爸爸在家里,我也不会让你背,孩子你受苦了。"婆婆把地上的背篼捡起来,把三分之一的柴禾分到了她的背兜里,本身佝偻的背更加弯曲了,仿佛再多加一块柴禾,她的头就能到脚下的田地了,我有时候很恨自己为什么不是男孩,至少力气会更大一些。爸爸妈妈其实我也恨你们,恨你们才生下我就扔下我外出打工,恨你们不多陪陪我,恨你们不多给我联系,我恨你们才给了我温暖又将这短暂的温暖夺取!这些年我一直与爷爷婆婆相依为命,他们很爱我,但他们传统的旧思想却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影响:他们从来不肯定我做出的任何成绩,他们只拿我最差的和别人最好的比较,你们不知道我有多羡慕同寝室,她们常常说:我的妈妈好烦,一天尽问我吃得饱不饱,穿得暖不暖,烦人的很……"她们不知道:我也想在我生病的时候有妈妈在我身边着急担心,我也想在下雨天有妈妈送伞送衣,我也想在女生长大的那一刻有妈妈指点迷津……而我最想妈妈回到我身边。妈妈,你现在过得好吗?妈妈,你想我吗?……妈妈,你想爸爸吗?
你可知,爸爸在你离开后,一蹶不振,我恨他只顾着忘记,却真的忘记了我,是的,爸爸,我恨你,你知道再不回来我就真的恨你了,你知道那首"父亲"响起的时候我的感受吗?爸爸,回来看看我吧!爸爸妈妈,你们知道吗,我现在已经十六岁了,会干许多家务活,会很听话,你们如果再不来看我,我就真的忘记你们了。爸爸妈妈,求求你们,至少在梦里见见我吧……泪水早已将我的心淹没,原来我不恨你们,恨,哪能这般脆弱?如果恨,哪能这样痛心,?如果恨,哪能如此想念?
现在这棵小草长大了。爷爷婆婆把他们的大半辈子奉献给了土地,奉献给了残缺的家,奉献给了我这棵小草,茁壮成长。现在他们老了,我长大了,我要自己学着做独立的小草,不枉婆婆在我放假时做好饭给我留在锅中,不枉爷爷起早贪黑徘徊在田地间……其实,爷爷婆婆辛苦了大半辈子,早该不用这么拼了,家里有什么好吃的,别老想着爸爸想着我,即便都坏掉了!现在每个月才能放假回一次家,每次周末爷爷婆婆打电话总能听到那温暖人心的话语:"天冷了多穿衣服,今天几号了?"十三"哦,你还有十多天才回来啊……"
至今为止,我记得最清楚的便是有句歌:"世上只有妈妈好,有妈的孩子像块宝,没妈的孩子像根草"草,离离原上草,一岁一枯荣。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。"我的确是被妈妈丢弃的一棵小草,但我却要做"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"的小草,有一天我将独自面对狂风暴雨,用尽生命保护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,不离不弃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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